第109章 為算學修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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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師書院下學後,容铮低頭收拾好東西,正要前往國子監。
“容铮!”門口傳來溫琰的喊聲。
容铮擡頭往門口看過去,見是有些日子沒見的溫琰,便走了出去。
“什麽時候到京城的?”
溫琰微笑道:“剛來沒幾天,我四叔将我安排到了京師書院。”
容铮點頭,溫琰四叔是禮部侍郎,憑這正四品的朝廷大員身份,安排親侄子來京師書院不是難事。
“我知道你定然會在書院最好的課室,所以來瞧瞧,看能不能碰見你。”
溫琰的四叔雖然能安排他進來書院,但卻不能随意挑這裏的教谕。
因為這裏的一些教谕是曾在朝中當過官,山長就曾官拜學士,所以一個四品的官也只能将人送進來,至于安排在哪課室,依然需要經過入學考核來決定。
容铮也高興在這裏遇到熟悉的人,與溫琰寒暄了一陣,但因為趕着去國子監,很快便告辭。
溫琰本來想邀請容铮去喝酒,敘敘舊的,聽聞他要去國子監,震驚過後,就是麻木。
“那下次休假日,我們再約。”
“好。”
看着容铮遠去的身影,溫琰不禁感嘆,他跟容铮的差距越來越遠了,他通過四叔的關系才能進入京師書院,容铮是靠實力獲得資格就讀書院的。現在容铮又以舉人的身份,已經能去國子監修書了。
這就是面對學霸的無力感吧,唯有正視差距,努力追趕了!
郭祭酒将容铮安排去了國子監的典籍廳,這部門是負責典籍的管理與維護。
因為聖上決心推行算學,招了不少進士來深入學習算學,力求為算經典籍做注解,以及進一步編纂通俗易懂的算學典籍。
然而,科舉出身的進士,倒是擅長寫詩做文章,但對算學了解不深,那些算經典籍語言表達晦澀,他們鑽研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容铮剛來的時候,典籍廳的其他人知道這只是區區一個舉人後,更不把他當回事了,不過也沒為難容铮,只是将他當透明。
他們學起來都難,還指望一個舉人能幫上什麽忙呢?
不阻礙他們做事,就是最大的幫助了。
老實說,他們完全不明白為什麽郭祭酒将他弄來典籍廳,鑽研算經可不是件輕松的差事。
郭祭酒帶容铮來的時候,只說讓他參與算經書籍的注解與修書,也沒明确說讓誰帶着容铮做事,所以容铮目前處于閑散人員狀态。
容铮倒是覺得沒什麽,來到典籍廳便埋頭看算經書籍,這裏有很多珍藏的典籍,外面書肆沒有得賣。
看了一段時間後,他将算學書籍的應用實例做了分類歸納,并結合現代的數學思維,将公式的概念引入到算學典籍的實例中,通過現代數學符號來表達關系與規律,重新編書。
去年他就想做這個事了,這裏的算學全靠語言來描述演算過程,簡單的問題還好,複雜的問題,人都要看瘋掉。
他之前學習這裏的算經也很頭痛,畢竟為了讓閱卷官看明白他的演算過程,必須用這裏繁瑣複雜的方法來答題。
現在有這個機會修書,他就試着去做些改變。
雖然容铮在現代并非專攻數學,但他所具備的現代數學知識,卻讓他在這個朝代的算學領域中占據了獨特的優勢。
他就像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,能夠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去審視和理解這些古老的算學典籍。
這天,周大學士百忙之中抽出時間,來了趟國子監的典籍廳,來看看他們編纂算經教材的進度。
他對去年國子監倉促推出的《算經通鑒》教材十分不滿意。
在他看來,那本教材不過是将多部經典算經古籍實例進行了簡單的拼湊與重組,換湯不換藥,其表達依舊保持着古籍的拗口與晦澀,依然一如既往的難懂。
但當時沒辦法,鄉試在即,若是當時還不能推出教材,那就沒辦法在鄉試中添加明算科了,所以只能趕鴨子上架,辛苦那些生員多花時間學習了。
典籍廳的負責人項大人,拿着最新編纂的算學啓蒙書籍恭敬地遞給周大學士看。
周大學士端坐桌前,翻看時,直皺眉頭,質問道:“又一年過去了,為何編纂的算經教材在表達上仍未見顯著改進?”
他用手指着一處長長的表達,“這分明還是直接從《九章算經》等古籍中摘錄而來,表達上沒有多大的改變。我曾多次強調,要将這些複雜的思路轉化為更加簡潔明了的日常用語,讓即便是識字不多的百姓也能輕松理解。”
他氣得将手上的書直接拍到桌子上,典籍廳鴉雀無聲。
郭祭酒站出來翻看了下,說:“大人,這些算學概念已經減少了很多文绉绉的表達,比之前的《算經通鑒》已經好理解很多了。你也知道編書講究嚴謹性,若是太過追求簡潔,豈不表達不到位,反而令人學起來疑惑?”
“但這種書,你讓普通老百姓怎麽看?”周大學士怒氣未消。
“大人,我們的計劃不就是先讓考科舉的人先學會,然後再徐徐推廣的呀。”郭祭酒無奈道,
“這一上來,就要讓普通老百姓也看懂算經書籍,這實在難為人,我學起來,都需要花不少時間。”
郭祭酒沒有說錯,這是客觀情況,不是一時半會能改變的。
實際上,這受限于算學的發展程度,并非一兩年就能有所突破的,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。
問題的核心并不在于表述的冗長或艱澀,而在于解題思路本身就具有相當的複雜性,無論如何提煉,都難以大幅度簡化。
哪怕朝廷鼓勵百姓學習算學,但算學的發展依然離不開時間的推進,唯有量的積累方能促成質的飛躍。
周大學士也明白這個道理,正因為明白,他才覺得很無力。
最近聖上在問,算學推廣進度,他都不知該怎麽複命。
就目前這情況,将算學推廣到全國的目标遙遙無期。
他站起來,臉色陰沉得很,正要離開時,注意到遠處安靜坐在那埋頭苦寫的容铮。
他腳步一轉,走向容铮旁邊。
容铮已經知道之前在山長“靜安齋”的另外兩位老者的身份了,他站了起來,拱手行禮:
“見過周大學士。”
“你這是做什麽?”
“晚生最近在此看了不少算學典籍,想着按照自己的思路試編算學教材。”
“哦?”周大學士随手拿起桌上的書籍,浏覽着,教材內容很少,目前只寫了二十多頁。
本來他不抱什麽希望了,因為他以為容铮也參與了剛剛那幾本教材編寫,但翻看之後,震驚不已。
他因為有算學功底,哪怕裏面有些符號看起來很陌生,但容铮都對符號做了解釋,所以他細細看,還是能看懂個中玄機的。
“好,好,我們需要的正是引進新的思路來破題,才能扭轉局面。”
他迫不及待地翻頁,越看越滿意,原本陰沉的臉逐漸挂上笑容,大贊道:
“不愧是解元,你果然沒讓我失望。”他将書遞給郭祭酒,
“你們都看看,這種演算過程淺顯易懂,舉例貼近生活,頗為有趣。不僅對普及算經有很大作用,還能提起老百姓對算經的興趣。”
其餘人看周大學士眉開眼笑,頓覺疑惑,一個舉人能寫得出比他們還好的算經教材?
大家互相傳閱看了起來,一炷香時間後,整個典籍廳的人看容铮的眼神都不對了。
這不得不服氣,那些符號初看陌生,但都有注釋,使得整個演算過程非常簡潔,根本不是原來的複雜演算能比的。
周大學士問容铮,道:“你編完這個需要多少時間?下個月能完成嗎?”
容铮瞪大眼睛,老實說,這編書是個大工程,為了使數學概念更易理解,他需要搜羅大量貼近生活的例子,從而進行撰寫,就這二十多頁,花了他不少時間。
所以他只好老實說了,道:“大人,時間倉促,下個月很難完成的,而且晚生早上需要到書院上課,備考會試。”
周大學士正想提“那你晚上挑燈做一下這事。”轉念又覺得确實不妥,壓榨得太厲害,把人弄沒了,豈不是得不償失。
這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算學天賦高的,可要珍惜着。
“這樣,你覺得可以将你這些概念的思路教給其他人嗎?我讓郭祭酒為你調配人手,協助你加快編撰進度,如何?”
容铮思考了一會,答道:“可以,至于具體完成時間,晚生目前尚未能答複你,半個月後,我給你進度表可以嗎?”
“甚好,就這樣吧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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